本期经典咏读人
金一诺在重大青年为你咏读鲁迅心中的永夜与荒原
金一诺
美视电影学院2021级本科生鲁迅曾经写过这样的话:“在我的后园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。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。”年少的我们不懂鲁迅,只知打趣、调侃,如今这句话早已成为网络旧“梗”,而个中深意却在 喧嚣中静默无言。
这句已经被“玩坏”的话来自鲁迅散文诗集《野草》正文第一篇《秋夜》。《野草》由23篇散文诗和一篇《题辞》组成,以当时刚刚被推广不久的白话文写就,语言精美隽永,内容想象独特,具有强烈的艺术感和先锋性。在《野草》中,鲁迅大量地运用象征手法,所有的事物都意有所指,充分展现出鲁迅内心世界的复杂面相。如果你细心品味,会发现《野草》中的文字,带着隐晦而细腻的哀伤。看似钢筋铁骨的鲁迅为何迷茫哀痛?原因要从他写作时的经历讲起。
民国成立后,在许寿裳的推荐下,鲁迅曾任教育部佥事一职。初任此职的他辛勤工作,晨兴夜寐。但一段时间后,鲁迅看清了社会的不公与肮脏,他的干劲也逐渐被官场中的腐朽黑暗消磨殆尽。新文化运动开始,原本心如死灰的他又在钱玄通的劝说下逐渐活跃起来,并成为“新文化运动的旗手”。可好景不长,五四运动后,由于当权者的压力和内部分歧,鲁迅与新文化运动中曾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渐行渐远。他在1923年与胞弟周作人决裂,而日记中只有轻飘飘的一笔:“是夜始改在自室吃饭,自具一肴,此可记也。”1924年,他被教育部长章士钊免职。理想不断受阻,家庭也遭遇不幸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鲁迅深感愤懑和痛苦,《野草》便诞生了。
在收录于《野草》的作品《影的告别》中,鲁迅描绘了一个梦境——一个影子向他的本体“人”告别,不愿再在明暗之间苟活。诗中的影子正如当时迷茫的鲁迅,身处“明暗之间”,不知究竟会走向黑夜还是白昼。“影”对于黑暗腐朽的过去与时人擘画的未来都怀着“不愿意”的态度,只好在绝望之中走向仅属于自己的黑暗。这首诗充分展现出鲁迅的“历史中间物”意识,正如其在《希望》中所言:“绝望之为虚妄,正与希望相同”,当被绝境逼迫着爆发的信念消弭后,面对再次袭来的长久的彷徨与绝望,鲁迅在诗中成为了独自远行于黑暗的“影”。